生命是一种磨难,真情似一缕春风
(一)
妈妈的手术结束了,所有的侥幸也灰飞烟灭了!
“卵巢低分化腺癌并且直肠已有长约两公分的浸润……”
当主刀医生带着染满妈妈献血的手套站在面前,那完全职业化的话语像一根被符上了咒语的魔杖,搅乱了我最后残存的理智,而拒绝了腹腔淋巴结清扫尤如错过通往希望的末班车,懊悔与自责拥抱着生离死别的阴影疯狂袭来。
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真的错了,我只知道那一刻绝望将我生生攥死唯余脑际一线光亮飞速遮住所有的思维:让妈妈尽可能快的远离痛苦。
哥哥茫然的默许了我的决定,这再次突降的意外对外行的他来说无疑更为残酷,而那双小心翼翼躲避我们的“腥红”手套却容不得无助的兄妹仔细斟酌与商讨,毕竟那渐渐凝固的血迹维系的是我们深爱妈妈的生命。
我再一次越俎代庖了,却再也没有了十几年前的自信与乐观。
(二)
漆黑拥挤的病房里不时发出均匀的鼾声,妈妈却不时睁开双眼,用那只未曾输液的手触摸着哥哥的臂膀并艰难的将身体挪向床的一侧,眼睛费力的投向床尾:她想让儿子睡觉;她想为儿子挪出剩余的空间;她更想看看守候的女儿是否安睡,而她却完全忘记自己刚刚离开手术台,那小小手术刀划开她肌肤的同时,也埋下了一份母子连心的牵挂。
麻醉药无法催眠她对我们兄妹的担忧;紧紧缠绕的绷带既裹不住她的疼痛更遮不住她的焦灼;插进腹腔的引流管更是流不尽她躯体的病魔也同样掳不走她无尽的慈爱……
整整一天一夜,她不但没有像所有术后病人那样沉沉入睡,反而异常清醒,伤口的疼痛也因为这鲜见的清醒而肆虐……
妈妈默然的一声不吭,我只能在她紧蹙眉头时一次次徒劳的按下止痛泵!
(三)
家里再也找不到一丝夕日的温馨,妈妈晾在阳台的衣服如一柄尖刀刺破我笑的伪壳,泪珠像断线的珠子悄然溅落。
离开妈妈也就远离了心安,睡意又能何处找寻?
可是那夜我不能陪伴妈妈,因为第二天科室里有事必须上班,而我如果执意留守病房注定会让妈妈更是无以安眠,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任由担忧的愁云填满孤单无眠的烦乱。
“哥,也许当时我应该让你做决定才对,可我只是想让妈妈少点痛苦……”
“我就知道你总在想这件事情,我不认为我们的决定是错误的,要知道病到深处再怎么样也是于事无补的,而我们要做的是向前看,如果我们不能为自己开脱,我们的苦难还要多,你不信,我信!”
一遍遍读着哥哥回复的短信,一次次体悟着“心如刀绞”的涵义,泪水伴随着键盘的脆响却敲击不出成章的文字更感动不了睡神的眷顾……
(四)
互不相识的病友因为健康的暂时远离竟变得亲切投缘起来,而妈妈显然是这个病室里最为年长病情也最重的,可是她却异常的开心坚强,于是,当护士推着放满点滴瓶的治疗车走进病房之时,她们都异口同声的说: “先给榜样扎针”。
妈妈笑的更加开心了,我们兄妹也在笑,哥哥甚至操起久违略显生涩的乡音和那些与他一样的患者陪人侃起了大山,可当他蹲在楼道一支支点燃香烟之时,我知道我们的泪已淌进了心灵的深处,在亲情与病魔的抗争中升华成“璀璨”的笑。
“阿姨,你饭吃得可真香!”
“是呀!,你也要向我学习,好好吃饭才能好的快。”
笑声在嘈杂的病室间回荡,可只有我们聆听懂了一位母亲发自肺腑的心声:为了儿女,要尽快的好起来!
(五)
一切在超强的意志中恢复的很不错,妈妈的气色也一点点的好转,在那张熟悉亲切的脸庞上我似乎已看不出一丝像是大病初愈的影子。
有时候我真想:如果一切就这样过去多好!所以,我不想再做化学治疗,因为我清楚卵巢肿瘤的预后,在延续生命与完善生存质量间我宁肯选择后者。
“妈的心在咱们俩身上,所以,妈得活着”!
哥哥的话语字字如针样刺穿我已不堪重负的心房,泣血的同时我明白是相同的心愿导致了意见的分歧。
我,不想让妈妈有限的时间在化疗药物副作用引起的痛苦中消耗,而哥哥却以为十六年前妈妈战胜乳腺癌的奇迹还将重现。
最终我选择了沉默,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做妈妈的工作才好,因为手术前妈妈就再三叮嘱要是情况不好别让她再受化疗那种折磨,而术后我们都向妈妈隐瞒了真实的病情,可如果开始化疗一切都将不言自喻,毕竟那种治疗的痛苦她太熟悉了!
“的确是良性的,但医生说为了安全起见,有必要对你以前的乳腺疾病再做巩固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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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傻,还能跟他重来吗?他还会再来接我吗?